科技素描|我是怀旧游戏主播马里奥多米:一天

  “顶蘑菇,吃蘑菇,二段跳,这里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……”每天吃过晚饭以后,一些粉丝对着手机看一段“马里奥多米”的直播,已经成为了惯例。

  粉丝们称“马里奥多米”为老米,1984年出生的老米来自山东烟台,一口带着山东口音的普通话经常被粉丝们夸奖“声音好听”。在作为怀旧游戏主播的两年半职业生涯里,老米可谓经历了起起落落,拿过世界冠军,也多次更换平台。

  如今的老米,不仅开起了自己的直播公司,收入也翻了万倍。近日,老米接受了蓝鲸TMT记者的采访,讲述了他成为游戏主播后的故事。

  老米曾从事P2P行业相关工作,但2018年P2P企业纷纷暴雷,老米因公司跑路,得罪了不少客户和亲戚朋友。“后来朋友介绍了几个工作,有停车场保安、物业经理,但我不想这样定义自己。”

  2019年5月,在工作消沉之际,老米偶然看到一个游戏主播在直播他小时候玩过的游戏,于是,一颗游戏主播的种子在老米心里萌芽。

  很快,老米成为了一名主机游戏主播,但彼时老米作为一个“新手”无法获得流量与推荐位,也经常遇到画面、声音调节不当的情况,第一个月他的收入只有17元。

  百感交集之时,老米遇到了他直播生涯里的 “伯乐”。“另一个比较小的平台一个工会运营觉得我游戏玩得不错,想把我挖过去,但是我特别纠结,因为此前的平台比较大,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他找过我好几次,说可以在小平台积攒一些粉丝,我被他说服了。”

  2019年6月1号老米正式在新平台开播,开播第一个月老米的收入就达到了7000元,随着粉丝越来越多,老米的收入也变得越来越高,从第二个月开始,每月超万元的收入让老米觉得可以在这个行业深耕。于是,老米开始更新直播设备,添置显示器、游戏机、摄像头。

  老米的游戏主播之路可谓一路“开挂”。2019年8月,其所在平台牵头就游戏马里奥办了一个世界级比赛,老米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参加了。“可能是因为我玩这个游戏时间长了,那时候每天直播12个小时,从中午12点一直到第二天凌晨,我的排名很快就到达了前几位。”

  此时,老米所在平台的超级管理员(以下简称“超管”)联系到了老米。“超管就是平台的官方人员,有很多权限,包括内部资源、流量权限,他们可以在后台管理主播。超管问我有没有希望拿世界第一,我当时感觉问题不大。”

  于是,老米直播平台官方准备全方位给老米推流,就这样,老米获得了大量的流量以及推荐位。9月25日晚上的黄金时段,老米拿下了马里奥游戏的世界冠军。

  “当时很多认识的、不认识的拥有几百万、几千万粉丝的大V都在为我放‘礼花’,很感动。”

  老米被更多的人熟知,收获了很多铁粉,也变得更加刻苦。为了给自己创收,晚上12点之后,每收到粉丝100元的礼物老米加班一小时,每天的直播时间大概都在15个小时左右,他的手柄一个月就要更换一次。

  “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保持在线,大家想看我的时候,我一定要在。从我开始直播就没有定一天的休班时间,元旦、大年三十、初一都不休息。”

  彼时,老米每个月靠粉丝打赏的收入可以维持在2万元左右,如果月累计直播时长达到120个小时,老米还能领到来自平台的1万块“底薪”,加起来收入3万元左右。

  “当时我在新平台根本没有粉丝,不敢去,很抵触。但超管给的意见都是很中肯的,也透露了平台的策略方向,所以我决定先尝试‘双开’,也就是直播一项内容,在两个平台同时发布。”

  问题也马上出现了,随着大平台粉丝越来越多,老米经常同时收到两个平台粉丝送的礼物。“这时候要感谢两个平台粉丝的礼物,很多人就有疑问了,说‘老米在说啥,这谁送的什么礼物我怎么没有看到’。”

  可以说老米非常幸运,直播间有几个粉丝不停地发红包、刷礼物,鼓动其他粉丝也下载大平台,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有余,同年6月份,老米关掉了此前平台的账号,全面转战大平台。

  2020年6月1日是老米在新平台正式开播的日子,同时在这一天,老米也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,由原来的直播主机游戏转到平台的怀旧游戏直播专区。

  “播主机游戏在线人数总是上不去,礼物也总靠那么几个粉丝送,时间长了也会心疼粉丝。后来我发现大家都想看马里奥、冒险岛,就决定转战怀旧游戏。”

  最开始,老米直播间实行“点播制”,粉丝送一个“大墨镜”或者一个“气球”就可以点播,这种状态维持了半年的时间,直到2020年底,新平台超管再次找到老米,称满30万粉丝就可以开通一项功能。随后,开通了该项功能的老米发现了一个通往新世纪的大门——广告收入。

  “广告收入实在是太可怕了,完全碾压了礼物的收入。一天的广告费用大概有两三千以上,有时一场直播可以达到2万元,而且厂商都是排着队来找我打广告。”

  但与此同时,老米发现,有了广告收入以后,直播内容不能随心所欲了,因为需要提升流量。所以老米开始转变策略,取消“点播制”,播一些流量较高的怀旧游戏,直播内容不再由粉丝决定,而是变成了老米自己决定。

  很快,这种转变再次出现了问题,老米的老粉丝迅速流失。“冒险岛大家都知道,可能看的人就比较多,但是FC游戏一共有1200多款,玩个特别冷门的游戏,肯定没人看,广告费也上不来。取消‘点播制’以后,一天会流失10个铁粉,但是一天也多了1000个新粉丝。”

  这时候,老米开始面临新粉丝与老粉丝的取舍问题。迫于收入压力,老米选择在黄金时间段播高流量游戏,深夜再播粉丝想看的游戏。老米将直播时间更改为从晚6点到晚12点,晚12点很多粉丝也会在直播间喊老米加班,下播后老米还会在群里与粉丝交流,帮游戏厂商做宣传、带领粉丝玩游戏。

  在2年半的直播生涯里,老米不仅钱越赚越多,还结识了很多粉丝朋友。他时常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粉丝的礼物,包括特产、水果、灌肠、腊肠等,而老米也会给粉丝邮寄当地特产作为答谢。

  老米的男粉丝非常多,他亲切地称粉丝为“大哥”。“我家‘大哥’有时间就坐飞机来找我玩,把这个‘大哥’伺候走了,另一个‘大哥’又来了。”老米骄傲地说。

  一位27岁的大连“大哥”先后在老米直播间赠送了十万余元的礼物,目前从事进出口贸易工作,曾先后四次赴烟台与老米会面,给老米邮寄成箱的牙膏,也会把自家的牙膏、牙刷、空气清新剂等发给老米的粉丝作福利。

  老米表示,“大连的‘大哥’现在也做直播带货,有很多问题会一起交流,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合作伙伴。”

  而有些粉丝则成为了老米的徒弟。老米回忆称,他在线上收的第一个徒弟是一个东北女生,第一个月就通过直播收入1万余元,第二个月起收入达到3万余元,甚至比老米的收入还高。

  “因为女生长得漂亮,声音好听,玩游戏也不错,她就迅速积累了一大批粉丝,将我家的粉丝都‘勾’走了,但徒弟能有一些成就我也是很高兴的,她也还蛮不错的,直播间收到嘉年华的时候还到我直播间送个跑车什么的。”

  德国改版的马里奥是老米直播间最受欢迎的游戏,因为该游戏非常难,所以很多粉丝质疑老米是真的在直播还是在放录像,老米为了打消粉丝的顾虑,和粉丝达成了共识——粉丝每赠送一个棒棒糖,老米就让游戏角色原地跳一下。

  在老米的直播间,一场直播总观看人数平均维持在30万左右,最多的是一场是1000万。一般情况下,实时观看人数平均在2000左右,最差的数据是100。

  “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时,我的心态都是很平和的。游戏直播和账号的粉丝量没有多大关系,很多怀旧游戏主播有几百万粉丝,我只有几十万,但他们的播放量有些还不如我。有些主播的账号粉丝是他们的视频粉丝,这些粉丝不一定看他们的直播。”

  老米和粉丝在直播间的互动也很轻松,充满了幽默感。当粉丝问老米长得帅不帅时,老米会答“帅,肯定帅!”当粉丝问老米年龄多大时,老米会答“这个问题一问,答案就是18啊!”当粉丝问到一些敏感的问题比如月薪时,老米也不避讳“100多万吧!”

  “100多万肯定是挣不了,收入好一点每月能有五六十万,不好的时候二三十万,但是如果我说100多万,粉丝就不会反感我,还会觉得我有一些幽默。”老米对记者表示。

  《2020年中国网络表演(直播)行业发展报告》统计,截至2020年末,我国网络表演(直播)行业主播账号累计超1.3亿,从收入来看,大多数主播月收入3000至5000元。

  由此可见,老米可谓游戏主播群体中的佼佼者。老米认为,他和其他主播的不同之处有两点,一是口碑好,二是他把大部分闲余时间都用在了游戏研究上。

  2020年底,随着收入和资源越来越多,知名度越来越大,老米考虑开一家直播公司。

  很快,他投资了一家即将倒闭的直播工会,经过重新装修,设备更新,工会马上被盘活。老米也介绍了很多颜值主播加入了工会,不到半年的时间,工会就开始实现了盈利。老米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,工会决定分配给老米40%的股份。

  “我实际上没花太多的钱,就拥有了一家直播公司,目前经营状况也比较好。今年10月,我又单独注册了一家游戏分公司。”

  老米称,工会对主播的帮助不在于“压榨”,虽然可能会抽成10%,但在主播的流量、资源、游戏挑选、心理建设等方面都会予以指导与帮助。

  怀旧游戏直播有眼球效应,老米表示,“刚进入直播间的粉丝一看,这是什么东西,怎么这么花里胡哨的,这时观众就会更多的停留在开播的初期,观看人数就很容易上涨。”

  对于现在的生活,老米用了三个字来形容——特别累。“之前在家播游戏,播12个小时也不觉得累,现在白天比晚上累很多,晚上直播反而放松。一天只吃两顿饭,中午如果不忙就12点吃一顿,晚上12点下播吃一顿,没有吃第三顿饭的时间。挣的钱多了,付出的努力也加倍了。”

  老米坦承,未来可能迫于收入压力会转型。但如果一定要转型的话,也要引到怀旧游戏这个点上,广告植入也不会太生硬。“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提升粉丝的粘性,只有粉丝粘性增加了,游戏下载量才能得到提升。”

  有时,老米为了更好的让粉丝体验广告商的游戏,会拿出一部分收入给粉丝报销充值游戏的费用。

  “如果不充值可能这些手游玩不动,报销充值费用会触动粉丝来直播间下载游戏。第一,这保证了直播间的游戏下载量;第二,游戏厂商也能够得到收益反馈。”

  如今,老米依然喜欢钻研游戏,怀旧游戏需要一帧一帧研究,实际上一帧只有0.033-0.042秒,都要提前琢磨好,有些关卡也需要反复尝试。

  “虽然游戏不能换,但游戏里的地图可以换,我每天和粉丝的互动内容也可以改变。”已小有成就的老米依然在为怀旧游戏直播做着研究与创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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